第十章相敬如宾

心翼翼舀起一勺，喂进孝瓘嘴里。一勺接着一勺，慢得近乎虔诚。

    全程，夫妻二人没有一句交谈。唯有窗外秋虫断断续续地悲鸣。

    喂完药，孝瓘的呼x1渐渐平缓。高澄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微微垮下，将空药碗放回几案上，目光这才缓缓转向一直静立在旁的元仲华。昏h烛光落在她清瘦的脸颊上，神情静得像一潭止水。

    高澄望着她，清晨东柏堂的画面突然撞进来。那句“不记得了”，像根细针扎进心口。他记得，但不想记得。他盯着元仲华垂落的眼睫，嘴唇动了动，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元仲华恰在此时屈膝行礼，语气平静：“夫君守了孝瓘许久，定然疲累，臣妾去备些热粥来。”语罢，她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“站住。”高澄突然开口，声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无措。

    元仲华脚步一顿，背对着他，脊背挺得笔直。高澄张了张嘴，千言万语堵在x口，只挤出一句g涩的话：“算了，你去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元仲华沉默片刻，始终没有回头。良久，才应出一声淡得几不可闻的“是”。她的身影缓缓穿过帷幔，隐入殿外Y影。房门轻合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。

    高澄独坐床边，目光落在榻上的幼子身上，许久没有移开。烛火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，投在壁上，显得孤峭又落寞。

    同一轮月下，东柏堂的廊前桂花落了一地，无人去扫。元玉仪独坐镜前，将发间最后一支珠钗轻轻卸下。窗外风声细细，她侧耳听了一息。不是他的马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