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身世

天已经黑透了。巷子窄，车进不去，林晟把车停在路口，照着地址往里走。

    路灯昏黄，路面坑坑洼洼，积着污水。两边的房子又矮又旧，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有狗在叫，有人家在吵架，有小孩在哭。

    林晟走到那间平房门口，站住了。

    门缝里透出灯光，很暗，是那种老式白炽灯泡的光。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，声音很轻，听不清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李洵站在门里，穿着件旧T恤，头发有点乱，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湿意——他刚才好像正在洗脸，或者是在哭。

    他看见林晟，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还是清凌凌的，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。他看着林晟，嘴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林晟看着他，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话，怎么说包养的事，怎么谈条件，怎么让这孩子不那么害怕不那么难堪。可真看见他了，那些话都堵在嗓子眼里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站在门口，看着李洵，李洵也看着他。

    巷子里的狗还在叫，远处有摩托车的轰鸣声。

    最后是李洵先开的口。

    他往旁边让了让，声音很轻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：

    “你……要进来坐坐吗？”